『 贰。柒 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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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离开，原来是永别。你突然的诀别，令这个夏天特别感伤。

来不及拨出去的电话，来不及看上的最后一眼，所以的一切，在你离开的那一刻，便划上了最终的句点，成为从前，也成为我心中难以了却的遗憾。

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3岁了。而我们在一起，已快有26个年头。尽管无从考证，可我想，在我临世的时候，你应该也是雀跃的吧。要不然你不会在童年的时候，总把我当做欺负的对象，然后又会挡在我身前，对着邻家的小孩叫嚣“这是我妹妹，以后谁都不能欺负”，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派头。小时候的我，对于你是我哥的事实总是难以启口，别人不问，我总是不会主动说。因为在别人眼中，你不是三好生，不是乖乖仔。我不屑于你的叛逆，不理解你在学校打架遭斥的日子，不愿意靠近你亲近你。所以在大人们的眼中，我们总是风马牛不相及，也往往是对比教育的好教材。以至于到后来，进了高中，跟你曾经同校的同学得知我是你妹妹的时候，总会投来惊讶至极的目光，于他们来说，也是想象不到的吧。

因为我们从来都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，所以我一直都很羡慕有哥哥保驾护航的小伙伴。那个时候，我埋怨你不是我亲哥哥，而只是堂亲，所以失去特别受保护的权利。最多的相处时间，也就只有假期和过年的那些时日。能想起的还是你欺负我的情景，你总爱鬼鬼祟祟把我哄到墙角，然后背着大人，用一把零碎的几毛几角换取我的整元大钞，那个时候的我还自鸣得意，一张换成无数张，认定是自己赚到了。小时候，你也总爱问我有没有零花钱，然后连哄带骗拖着我去买好吃的，至于你贪污的那一小部分，我到现在也计算不出来。而我，也喜欢在麻将桌上对你耍赖，把输掉的钱全部要回来，那个时候的你，总会忿忿地说再也不和我玩了，输了总是不认账，可无奈在大人们的要挟与恐吓下，我就得意地看着你气到不行。

至于你上学时跟同学打架、跟老师抬扛的事情，我始终都是从别人的口中获知。每次见你时，还是能从你一反常态的表现判断而出。如果你能安静地呆在家里看电视，或者玩游戏，也就说明你在这段时间有犯过失，现在被家人“软禁”了，在这之前肯定又是一场暴风雨。我还记得你总会很得意地告诉我，今天在学校又让某某某跪在地上唱国歌，当时很反感你这样的行为，现在也不喜欢，也就是印象深刻。渐渐长大的我也开始学会调侃你，跟别人一样，认定你是个所谓的“混混”。可也暗自得意，有你这样的哥哥，总能生出几份安全感，我想这会是所有小孩子幼稚的虚荣心在作祟。

我高中还未毕业，你就被家人安排去河北当兵，临行的那天，我全然不知。后来看到全家福的照片时，我会感到不开心没有自己，然后又会偷笑你穿上军装的样子，怎么看都像是“军痞”，以至于后来就成了我对你的专称。你退伍回来的那一年，我忘记了年份。好久不见的你，头发短了，变壮了，也变黑了，你说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男人。对于我们久远间隔的感情，我有些生怯，就如小时候一样，不敢太靠近。你问我怎么没长个儿，我对于你的玩笑有些耿耿于怀，我想你也是一个在家人面前不善言辞的人。没有多聊关于你军旅的生活，但我记住了那个地方叫作保定。

我很后悔没有抓住机会与你合照，从小到大，一张相片都没有。你总是很喜欢臭美地问我自己帅不帅，我也总是很打击地回复你“蟋蟀的蟀”，然后你就会不高兴了，质问我怎么不敢说事实呢。其实，说真的，你挺帅的，可我却永远失去了告诉你的机会。当我一个人南下广州三年的日子里，我们见过两次。我记得很清楚，都是你请客，一次是湖北菜，一次是湖南菜，一次是你迁就我选择离我住处近的地方，一次是因为你偷懒害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。仅仅两次单独吃饭的时间，我都插不上嘴和你说话，因为不是两个人。从小到大，你的身边总是有很多称兄道弟的人，我一个也不认识。

我很后悔没有赶回去参加你的婚礼，又一再错过。所以在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，我怀着愧疚的心情去看望了你和嫂子，还有可爱的小侄女。听说结婚的当天，你被整得很惨，却又是最幸福的时刻。我暗暗为你高兴，多年的你犹如浮萍，现在终于要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，责任只会让你这个男人的肩膀更加坚实，而你们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店面，规律地经营生意和生活。现在的嫂子，回家是第一次见，显得略为生疏，因为我与你仅有的几次见面中，你总会开玩笑地指着其他女人，让我称呼嫂子。我记得，我很不听话，没有叫过一次。因为那个时候的我，不相信你会很快结婚。

我很后悔过年回家的时间短得少了我们的相聚，匆匆才见过一面，还是我把你从睡梦中推醒。我记得你当时很不情愿地揉开眼，似睡似醒地说了句“你回来了”后，就让我先玩着，和小时候玩着玩着就把我晾在一边一个样。说实话，你不冷不热的反应令我好扫兴，因为你在我回家之前，就答应过等我回来之后请我吃好吃的，现在就像一副记不得约定的样子。下楼后，我像个受气的孩子，在大人们的面前埋怨你的不是，说你不理我了，后来才知道你是因为前晚睡得太迟起不来。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清楚记得，那天上午我曾打扰你的清梦，去见过你，因为谁都不会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。假期完后，我临时坐上别人返程广州的顺风车，凑巧在你家门口。临走前我好想再见你一面，四处搜寻你的身影，可惜你不在。我想不出这次匆匆见面时，我们对话的言语，几乎短到只有一句，我说“我回来了”，你说“你回来了”。

我很后悔在网上经常不理你，有时候是没有时间，有时候却是因为我偷懒。你总爱在网上跟我敲方言，我每次都需要很费力地读出口才能看明白。保存下来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，最后的拜拜就真的成了永远见不着面的再见。我记得很清楚，那是我主动找你说话的几次中的一次，因为在你空间里看见了小侄女的照片，我特意表扬你越来越有担待，越来越有做爸爸的范儿了。你很得意很臭美，和小时候的你还是没什么两样。直到现在，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离开我们的事实，我觉得只是自己没有回家见面而已，等到我回家的时候，你还是会懒懒地赖在床上，眯着眼对我说，你回来了。

你在世的时候，我很少去想你。可现在想起你，徒留悲伤与流泪。

小时候，我总是被你欺负到哭鼻子。而如今，我却只能泪眼叹息你早逝的年轻与生命。

当一切都定格成为过去的时候，我们之间，就只剩下最珍贵的想念与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