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 贰。柒 』

相思。甜蜜。痛苦。悲伤。快乐。孤独。寂寞。幸福。邂逅。执着。等待。绝望。

原来这都是爱情的一部分，微小如尘埃，却能湮没生命，组成全部。

犀牛的视力很差，嗅觉却异常灵敏。恋爱中的人们，犹如犀牛一般的盲目。

马路爱上柠檬味的女孩，她叫明明。他是一名犀牛饲养员，因为犀牛很大，所以不用戴眼镜也能看得见。犀牛的名字叫图拉，一只与跟白犀牛合不来，对河马也没好感的黑犀牛，总是不高兴，跟个诗人似的。“擦身而过的时候，才知道你在哭。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。”马路爱上明明，是从鼻子开始。那是复印机的味道。爱情是一瞬间的化学反应，旁人无法理解，而当事人也没法解释。爱情其实没有条条框框，所谓的标准是在遇见对的人之前的空想。就这样，马路陷入对明明的相思，并且是严重空乏无药可救的单相思。暗恋是掺杂美好与痛苦的毒药，被对方左右的情绪，早已不可自控。看着对方的沦陷，然后在不远的地方挖个空洞，安静地陪伴。

“你是不同的，唯一的，柔软的，干净的，天空一样的，我的明明。你如同我温暖的手套，冰冷的啤酒，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，日复一日的梦想。我想给你一个家，做你孩子的父亲，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。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，我想抚摸你的后背，让你在天堂里的翅膀重新长出。”

明明爱的却是一个不谈未来的艺术品，男人叫陈飞。一个星期会来三次，有房间的钥匙，夜晚也不会离开。明明会为他高兴，也会为了他哭。他说她是个阴谋家，对他好，是想霸占他。她对他说，“他们都说我对你太好了，你不配！”他说，“这才好呢，我就是不配，我要是配，就显不出你好了。”别人想不到的答案，却是她的软肋。爱情就是如此自不量力，往往面临选择，却不再拥有勇气与胆量。明明沉沦在陈飞的决绝之中，不愿自拔。也许被虐所带来的快感，才能证实自己还活着，还爱着，深深的爱着。当一个人失去爱人的能力与权利时，往往比受虐更可怕。而陈飞，是那个有本事让明明爱他，甘愿备受折磨却又欲罢不能的那个人。

“我是说爱！那感觉从哪来的？从心脏、肝脾、血管，哪一处内脏里来的？也许那一天月亮靠近了地球，太阳直射北回归线，季风送来的湿气使你皮肤滑润，蒙古形成的低气压让你心跳加快，或者只是来自你心里的渴望，月经周期带来的骚动，他房间里刚换的灯泡，他刚吃过的橙子留在手指上的清香，他忘了刮的胡子刺痛了你的脸……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酥的感觉，就是所说的爱情……”

夜晚的楼顶平台，是马路与明明的第一次见面。楼顶是个容易发生浪漫邂逅的场所，他们遇见的第一次却充满柠檬味。互不搭调的对话，仿佛一个人的自言自语。马路看见明明的那天，觉得彼此都投射出一样的孤单，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要做的事。那是被人需要的感受，也许可以为别人带来幸福，而她，是他觉得值得为对方做点什么的那个人。

恋爱教授说，如果你爱一个人十分，而你只能表达出一分，还不如你爱一个人一分表达出十分。

图拉成不了真正的公犀牛，是因为没有参与交配决斗的机会。马路与陈飞之间的决斗，却在没有开始之前，就注定是个败局。

恋爱教授传授10种抛弃一个人的方法，也许一条就能凑效，也许十条叠加还是百毒不侵。

深夜的马路家。两人过一个不是彼此的生日。爱情的盲目，令人忘记自己的出生日期，刻意的糊涂。而有时，我们更愿意许自己一个不计后果的美梦。明明跑了好多家商店，她一定要买一件使对方每天都需要、常常会看到的东西，这样对方每次看到它，拿出它，都会想起自己。“我等了你很久，从傍晚就在窗口张望，每一次脚步声都像踏在我的神经上，让我变成风中的树叶，一片一片地在空气的颤动中瑟瑟发抖。……我知道你一定会来。”

明明对“陈飞”说，答应我，你不会离开我，也不许我离开你；马路对明明说，我不会离开你，也不会让你离开我。

梦醒的时刻，也是破碎的瞬间。而死心眼是一种精神疾病。忘掉你没有的东西，忘掉别人有的东西，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，忘掉爱情，就如犀牛忘记草原，水鸟忘记湖泊，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。但马路决定不忘掉明明。而明明，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，只要有爱情。

图拉不爱动了，吃得也少。有生人走近很容易受惊，可能是老了，却不过20岁，也就是一只中年的犀牛。如果得了相思病，那是马路传染的。

生活，往往比电视剧精彩。五百万的彩票砸到马路的头上，应该是个善良的意外。而这场意外，却成全了他与生活的较量，最终以妥协收场。明明不想给马路他想要的东西，而马路要给的东西明明却不要。马路很多次都想要放弃，但是它在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无比疼痛的感觉，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隐隐作痛，一想到以后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，他就怕了。爱她，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。

明明的告别。却成了马路的人质。为了挽留，马路献上图拉的心，还有自己。可明明却不能收留他们。美好的爱情不堪一击，演变成一场永久的遗憾。马路写给明明的诗，成为最终的告白。

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

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

一切路口的警察亮起绿灯让你顺利通行

一切正确的指南针向我标示你存在的方位

你是不留痕迹的风

你是掠过我身体的风

你是不露行踪的风

你是无处不在的风

我是多么爱你啊，明明。

PS：10月30日晚20：00，与两Y在南方剧院观看中大学生表演的话剧《窗台上的尸体》和《恋爱中的犀牛》，分别喜欢第一场剧中的小助理和第二场剧中的明明。整整3个小时的演出，让人不禁置身于青春校园的情景。看别人在走的路，是自己曾经的轨迹，总会感慨颇多。那一晚，我哭了两回。

喜欢琉可，可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能成为美知留。——题记

很久没有看日剧，早期的记忆残留，还是莉香的微笑，与丸治的背影。也很久没做过看通宵的傻事，从晚上20点到第二日凌晨4点半，一个人静静品着，放任情绪自流。趁着还年轻的时候能够随心而为，想必是我内心深处一直繁衍的罂粟，虽然美丽，却始终有毒。然而，成长与时间，是最好的解药。而回忆，是额外珍视的美好收获，无法复刻。码这些字的时候，我刚从一场片刻的睡梦中惊醒。有点无法摆脱剧情的影子，所以我把片中的琴键声，作为入梦的催眠曲。

片头，很喜欢很喜欢。垂落的白幕，绕绕转转，犹如人生的画帘，层层繁复，主人公们穿梭其间，迷顿徘徊，用举手投足的细节演绎各自的牵连。电脑的桌面换成剧中的宣传海报，白衣与红线的萦绕，生动唯美。琉可、美知留、小武、宗佑、绘里，故事中的5个人。从刚开场的时候，我就忍不住拼命流出的泪；到最后的剧终，我的眼眶始终嚼着泪水。不开灯的房间，只有电脑闪烁微弱的光，投射成影。

这一场与青春爱恋有关的梦，诠释一段年少岁月的思考，简单且深沉，即使会有惊噩时刻，终究也会醒来。

宗佑爱美知留，深至骨髓的那种，强烈近乎疯狂的占有欲，最终衍生一出暴力的悲剧。准点下班有如监视般的接送；不允许替男客人剪头发、不许加班；不允许联络高中好友琉可；这一切不可理喻的行为源头，是爱没错，却在表达的方式上与本意大相径庭。被虐的人受尽肌肤之痛时，施虐者的内心也同样滴着惨痛的血。最后他为了成全爱人的幸福，只能杀死已无法控制的自己。遗书，是最后一封情书。

宗佑在信中写道：“再见，美知留！我给你自由，只要我活着，我就会束缚你。所以要让你得到自由的话只有让这颗心脏停止跳动了。我本想成为你的全部，你所看到的世界的全部，照耀着你的光辉的全部，成为你开心的全部。无论到哪，无论何时，我都想和你合为一体。但是，你却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找到了幸福。所以我还是走吧，趁着手心还残留着你的余温的时候，趁着我的身体还残留着和你合为一体的记忆的时候。”尽管他以结束生命的方式证实对爱的坚持，却还是不会得到很多人的宽容与原谅。

美知留的性格中潜伏着太多的寂寞与脆弱，所以才会使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望，也正因为如此，所以才会接受如此被宗佑爱惜的方式。她总是觉得，这个人再不好，起码不会抛弃她。自小父母离异、母亲生活不检点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她，只有远离厌恶的环境，才是解脱。答应与宗佑同居，以为逃离了母亲的阴霾，谁也无法预料却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。从最初的逆来顺受到自我觉醒，似乎经历了一个很漫长的挣扎。太多的犹豫不决，多出身体的几道伤口，和心灵的恐惧与煎熬，最终也会伤害到身边关心她的朋友，包括琉可。

琉可，她爱着美知留，却是一个长达4年的秘密。越野赛车手的职业身份，早已超越自身的勇气。她在片中说：真正的爱，是在你想为她守护的时候，也要考虑对方的感受。她冒雨在公园找到哭泣无助的美知留，她在晨光下温柔的一吻，她用受伤的身体挡住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，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努力，一切只是为了成全她心中微小美好的易碎爱情。琉可坚定的眼神，总是让人感觉幸福；在郊游时崭露的笑容，总是让人感觉明朗温暖。

——“我避开视线尽量不去看你,是因为希望能够永远关注你；无法对你体贴,只是因为害怕失去你。”

一次与小武的意外谈话，让琉可一直以为独有美知留不能知道的秘密，终于不再是秘密。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还是隔着一道门，如同心中的那堵墙。琉可说：“对美知留绝对说不出口，只有对美知留，我说不出来。我们两人中学就认识了，到现在为止有太多美好的回忆，到中学毕业的时候，她一下不见了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，眼前一片漆黑。再次相遇的时候，我很开心，就像做梦一样，但是我很害怕。美知留只把我当成朋友，但是我不是那样的。从最初时，我对她的感情就不只是友情。这个如果让她知道的话，她一定很受伤害。美知留的内心，那份纯洁的回忆，就会变得黯淡。”

每个琉可都需要小武，一个能带给女人幸福的男人，即使只是远远的守护。一只摔破的口杯，原谅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。尽管美丽，却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泡沫幻影。伴随他成长的性恐惧，难以克服，就得不到自我的认可。他总是在恰当的时机做出大合时宜的事情。为女人递上擦泪的纸巾，为室友冲泡花茶及咖啡，特别是为琉可，主动承担三份的守护。琉可、美知留、蓝田琉美。蓝田琉美是宗佑遗留在美知留子宫中的孩子。

小武在了解真实的琉可之后，有一段话也深深打动了我。有一场琉可精心设计的离别，三个人同在一个镜头里。小武说：“琉可，不要走！琉可，我看了信了，我知道了你的想法，你为什么对我说你不能回应我。但是，即便如此，我还是喜欢琉可。是作为一个个体也好，女性也好，这你不要问，因为我也不是很明白。但是，我想要支持琉可，无论琉可变成什么样子，我都想在你旁边看着，我不想失去你！”这样的男子，注定能给很多人带来幸福，却不仅仅限于爱情。

1个孩子，成全3个人。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关系，亲人、夫妻、朋友、恋人。同时拥有这四层关系，但又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我们就这样珍惜着这份脆弱的幸福，努力的生活下去。我们今后都会是朋友，可以的话，一直都不要分开。即便分开了，也能在某处重聚，微笑面对。

my dear friends， you are my last friends。